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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回忆——割麦(蒋道桂)

发布时间:2022.07.18 阅读次数: 次 分享到:

麦收季节到了,电视上都是大型收割机在田间作业,场面非常壮观。可是大家小时候还是人工割麦。

第一次割麦是在少年时的芒(忙)假里,那一年我好像是十一岁。放芒假了,父亲说去割麦吧,老坟地麦熟了。老坟地是村后一大片岗地,我家里有五分地落在其中。四季没有闲着,冬季种麦子油菜蚕豆,夏季种山芋花生棉花之类。

我说没割过,不会割麦。父亲说割割就会了。

顺着含沙射影的田埂,走上老坟地,一大片金黄,麦穗兵马俑一般直立着,芒刺耸立,睨视我。我像一名士兵,拿着弯弯的锯镰刀,怯生生走向战场。我站在麦田里,麦秸比我高。我揣摩从哪里开始,从田地这头还是那头,从边角上还是中间,纠结了好一会,记得大人说顺着风向割,我于是从田埂东边开始下镰刀了。以前大人们割麦子,大家跟着后面拾麦穗,看到他们一大把抓在手里,挥刀下去,一大片倒下。麦穗秸一根根生长,是散落的,不像稻子一束束,镰刀下去,手抓不住,纠不到一起,麦秸散落了。尝试几根几根割,觉得也太慢了,但也没办法,唯其而已。当我蹲下时,我被麦穗包围了,只能看见头顶上一片蓝天。村庄仿佛离我很远,远处村民说话的声音也似乎隔绝,田埂西头就是几个老坟包,一股恐惧感呼啸而来。我没敢多想,越想越怕。学着很淡定的样子,努力告诉自己,没事没事。割了一小会,刀法有了长进,能够一刀割倒一小把,然后一条线整齐地摆放好。

随着麦秸倒下,麦地里的飞虫慌慌张张窜出来,螳螂蚱蜢也跌跌撞撞跑去。在我没割麦之前,它们一定在麦地里过很安闲。宁静的生活被我打破了,内心有点同情。我割麦的时候,眼睛不由得环顾四周,麦秸都很直挺,密密麻麻挡住视线,密密麻麻的麦地深不可测。很安静,屏住了呼吸,仿佛某个角落有个鬼怪觊觎着我,在某时刻冲出来。脑海里闪出一个个鬼怪神故事,但我想那些都是假的,纯粹的故事。我给自己鼓劲,割麦的技术越来越熟练了。

当我熟练“手到擒来”的时候,麦子差不多割了一半,也改变了之前割麦“蹲”的姿势,两腿直立,叉开,弯腰,进腿自如。刀挽手抓,双手配合,一割一收,运用自如。

此间时时刻刻担心麦田里的蛇,一种看到就毛骨悚然的生物。因为之前,水沟旁自家菜园地摘菜瓜的时候,我伸手摘瓜,居然一个土灰色蛇盘在瓜旁,我吓一跳,退几步。它不怕人,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伸出红性子,仿佛在挑逗我。我找了块硬泥巴砸过去,蛇才溜走。所以割麦时候故意弄出很大动静,摆出人多势众的架式,吓唬吓唬它,借此增加心理优势,似乎在警告麦地里的蛇,赶紧逃去吧。

麦芒像折断的箭杆跌落在胳膊上,脸上,衣服上。很痒,越抓越痒。手、背都有麦芒锯刺的红印,但这些都无所谓。麦田有豌豆,饱满如珠,剥开就可以吃,以前看到就很欢喜,可现在我无意这“小儿科”了。专注割麦,用最快时间割了它。

等我割完最后一把麦子,看麦子被我“砍”躺在地里,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。用袖子擦擦眉眼的汗水,暗自佩服独自完成惊天动地的壮举。看到天空是那么蓝,没有一丝云彩。

回家的路上一路轻快。我确信如果还有下一次割麦,我不会怕,会割得心应手。想起父亲说的话:“割割就会了”。割麦如此,生活中许多事也都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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